首頁 / / 記住熊三木 一場關於文創產業「復興十年」 的豪賭

記住熊三木 一場關於文創產業「復興十年」 的豪賭

SUNNY 2018-08-24 13:32:42

作者 | 李程程

鈦媒體註:創投圈的風雲,因人而起。有的投資人樂於發聲,徐小平、李開復、朱嘯虎是其中的代表人物;同樣也有很多低調、喜歡隱藏在項目背後的投資人,不願「拋頭露面」,你甚至連網絡上一張公開照片都很難找到。

鈦媒體「捕捉隱秘獵手」系列專題,就是希望挖掘投資圈背後那些隱於鬧市的投資人士並探尋他們的投資路徑。此前鈦媒體已經發佈了獨家專訪斑馬資本庄辰超系列、介紹了海納亞洲創投基金SIG創辦人龔挺。

本文介紹的是合鯨資本創始合伙人熊三木(黃維)。熊三木是媒體圈的老人,曾是每日經濟新聞的主要創辦者之一,但合鯨資本正式涉足VC才不到三年。這三年,他們卻已經成功投出了錘子、一條、喜馬拉雅FM、毒舌電影等優質項目,在文創圈初興這兩年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但你也很少在媒體和公眾場合看到他們。

如果把投資分為兩大流派,一是獵戶,一是農夫,黃維認為他「大體屬於後者」。

對大多數人來說,黃維的名字顯得陌生,但或多或少會眼熟黃維的另一個身份——合鯨資本創始合伙人「熊三木」。

和大多數投資人不大一樣,見到熊三木的時候,他一定是手頭拿着一本紙質書、一支鋼筆,時不時翻開,寫寫畫畫,慢條斯理。他還把自己手頭最後一套房子掛牌售出,再度回到了租房而居的時代,他對鈦媒體說:「想明白了,沒有什麼會永遠屬於你」。

這看似與這個講求速度、嗜血、搏殺的投資圈,有些格格不入。

在早已實現財富自由,摸爬滾打媒體與廣告圈十幾年積累了足夠的資本之後,他又幾乎賣出了所有,從零開始,全面All in 文創產業,他賭的是整個文化產業的勃興,正在進入一個從內容到底層技術都整體「復興」的十年。

熊三木從來沒想成為「網紅」。

按照他的描述,合鯨資本「不打榜,不排名,不打獎」,從來不主動。「不能因為越來越多投資人走向台前,就改變自己,我不想成為他們。」

事實是,越來越多的投資人選擇成為網紅,因為一級市場的投資競爭激烈:新入局者正如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據中國證券投資基金協會數據顯示,截至2017年上半年,國內私募基金管理人共計1.97萬家,其中私募股權和創業管理人合計超過1.1萬家;2018年,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20多萬基金從業者,每天都在飛機線上搶時間、拼速度。「你知道這一行2017年飛行及格線就是100次嗎?也就是說,你一年飛不到100次,你在行業里及格線都沒到。」

當某位LP對他說,「網紅不是為了你自己,而是為了你投的項目,如果你成為一個品牌基金,你的項目就能更好融資,就能給LP更好的回報。」為了更多人了解合鯨,熊三木必須站出來做點兒什麼。

合鯨資本成立三年,投資案例中已經有錘子,一條,喜馬拉雅FM、樊登讀書會這樣的明星項目。

手握眾多明星項目,合鯨還是堅持做一個「農夫」。「獵戶」和「農夫」的區別是:前者圍獵,後者耕種;前者分肉,後者造糧;前者警身而尋地利,後者盡事以待天時。

霍和熊三木合鯨資本兩位創辦人:熊三木(後)和霍中彥(前)

離開體制,連續創業

在熊三木身上,能看到某種中國傳統文人的「出世與入世的」矛盾感:既渴望在浪潮之巔實現自我價值,又想追求一份歸隱鬧市的內心安寧。

和上個世紀所有具備新聞理想的知識分子一樣,熊三木自1998年畢業於復旦大學新聞系之後,紮根在了紙媒這一行,進入了解放報業集團。在那個紙媒的黃金年代,隨着都市報業的興起,熊三木先後參與創辦了《新聞晨報》和《每日經濟新聞》。

33歲那年,他離開了為之奮鬥的報業集團,瞄上了新媒體,和他的兩位搭檔,先後做過投行業務,自己先後操作了訊奇無線和巨流無線等國內最早的專業移動廣告公司,還成為了香港上市公司品牌中國的執行董事。

直到2015年,熊三木創立的合鯨資本正式開始涉足風險投資領域,早期定位為產業型VC。

但熊三木拒絕被歸納為「傳統媒體人成功轉型」、抑或是離開體制「下海」的俗套故事,畢竟,對一位連續創業者的人生來說,新的機會,恰恰是出現在上一次尷尬離場之後。

合鯨資本另一個創始合伙人,是熊三木的學弟,復旦大學新聞系98屆的霍中彥。如果說熊三木把自己這些年經驗的關鍵詞定位為「文化」+「互聯網」,霍中彥則是「文化」+「資本」。

霍中彥是金融記者出身。他告訴鈦媒體,從一開始入行,他就不是一個「安分」的記者,對金融操作十分感興趣。他非常擅長的事情是,指揮中介機構從買公司到上市,轉主板,收購兼并等。

但很快,霍中彥對這樣的程式化的財技操作感到了厭倦,「財技搞來搞去就是那麼回事兒,來錢快,但並不以此為樂。我和三木有一個共同的想法就是,把一個事情從0到1做出來」。

當時,熊三木以個人名義投了4個項目,霍中彥自己也投了3個,於是學長學弟一拍即合,成立了合鯨資本。取名中帶「鯨」,是因為他們喜歡「鯨魚」,大而溫和。

從「熟人天使」到專業投資

早期的合鯨,通過幾個項目試了試手感,但兩位合伙人很快發現,作為一個VC機構,起步比想像得要艱難。

追求文人式的「自得」,但又身在創投圈這個遊戲場,很殘酷。玩家要保持高度活躍、要經歷篩選和競爭,「無門無派的這個寒門子弟還是得從山底下慢慢往上爬的嘛。」熊三木說。

在天使投資以及合鯨資本一期的時候,熊三木稱自己是「一開始確實沒有建立明確的邏輯」。通過在周邊的媒體圈、文化圈、資本圈和互聯網圈搜羅,他只投「熟人」,或者「熟人的熟人」,他們還發明了一個「二度人脈」的概念。他也因此獲得了「熟人天使」的名號。

熊三木說,做投資往往都是先開發自己原有社會關係的積累,也就是熟人。「你原有社會關係越強大,開發的可能性就會越大。」

舉個例子來說,他決定投資內容電商「一條」,就因為他們認識且認可一條創始人徐滬生本人。2014年,合鯨資本以數百萬元天使輪進入內容電商「一條」,當時估值500萬美元左右。如今最新消息是,2018年1月,「一條」已經宣佈完成了 C+輪融資,京東、東博資本領投,估值已達5億美元。

「熟人首先是不會騙你;第二是不會拿錢跑了,更不會拿錢去買車什麼的,這個很要命。」霍中彥對熊三木這樣的邏輯也表示很認可。

但這樣的「熟人資源」總有被開發殆盡的一天,專業投資機構必須是靠業績說話。

「你要有投資記錄、你要完成一個周期,這都需要時間。可是,我們還沒有5至10年呀?我一直問母基金,你們需要雞生蛋、蛋生雞,你不給我錢,我怎麼能投出項目呢?」熊三木一度對VC行業里的很多規則感到困惑。

一般而言,基金的回報周期是5+2年,或者7+2年,相當於5-10年里才能夠看得到回報。沒有足夠雄厚的資金基礎,沒有拿得出手投資記錄,沒有完整投資的周期,沒有人願意帶你玩兒——行業局面就是這樣殘酷。

如今,事情慢慢有了變化。熊三木告訴鈦媒體,目前,他們在尋找LP的時候,發現很多知名機構實際上已經關注到了一直埋頭做事的合鯨資本,他們也終於具備了面對機構和母基金募資的資格。

在啟動合鯨第二期的時候,他們也不再只局限於周邊的人脈資源,熊三木和霍中彥開始梳理和總結自己的投資理念——文化驅動消費升級,做一流文化創業者的第一流投資人。在投資邊界上,上游延伸至科技,下游延伸至消費。合鯨把賽道形象地切成九宮格樣式,他們把賽道橫切兩刀,豎切兩刀,分別是基礎層(軟硬件創新),平台層和內容層;豎切兩刀,分別是娛樂向,知識向和消費向,概括起來就是爽爽爽,學學學,買買買。

賽道劃清之後,接下來就是在這個九宮格內捕捉標的。合鯨團隊會把賽道的前十名的項目團隊,依次屢清,挨個見面,找出他們認為最好的,快速跟進。

同時,合鯨的基金定位是「1+1+X」。具體說來就是,同時運營一支天使基金,一支成長基金,X是定向基金。

如何理解「X」?熊三木解釋說,在風險投資的實際操作中,可能一些項目本身規模已經很大,已經不適合天使基金或者成長基金進入,但錯過又實在是太可惜,因為項目有可能很有利於打穿整個產業的鏈條。

「像喜馬拉雅,這次的D輪融資,我們完全知根知底信得過,我就發了定向基金參與投它。」

他們認為,假如能深入參與這樣未來能成為大樹的公司,就可以打通大公司的資源,和其他早期公司的創新能力,實現深度協同。

產業老兵如何克服「知見障礙」

長期深耕某一個行業,容易遇到熊三木所說的「知見障礙」。

產業中人容易忽略外界事態發展的影響,一旦顛覆性的變化來臨,業內人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正如給新浪微博帶來威脅的是微信、顛覆門戶網站的可能是今日頭條,既有的知識、經驗極有可能束縛人的判斷。

熊三木稱之為「知見障礙」,「你的所有的得到和積累都是你未來往前走的一個障礙,知見障,財富障,身份障,地位障,都會有障礙,我們差不多。」

他認為,被精英詬病粗俗的今日頭條,就是一個這樣被「知見障礙」錯過的經典案例。他坦言自己不看今日頭條的內容,但又特別佩服今日頭條創始人張一鳴以及他的團隊。

創辦合鯨的幾位文化老兵,想投到「第一流文化創業者」,花了不少力氣和他們自身的「知見障礙」鬥爭。要知行業,更要知人。

內容消費大多看似免費,實則自帶門檻,互設壁壘。具備精英審美品質的人,往往看不上,或者看不懂流於俗氣甚至略帶粗俗的內容;當下的一些大眾或者流行文化,時常挑戰作為一個投資人過去的所有經驗積累和智慧——熊三木自己也難以避免。知識的更新,人群的疊代都不可避免。

霍中彥認為,「精緻不精緻,低俗不低俗,其實都不是問題,關鍵是運營。」互聯網領域的產品競爭和增長,就需要這種特別的low、特別接地氣的打法。霍中彥向鈦媒體進一步解釋,「一條就是內容可以很裝逼,但是運營手段簡單、粗暴,非常接地氣。」

合鯨面對的項目,不少是前媒體人創業。媒體人創業幾乎是一個類別,出身媒體的創業者多少都存在「商業執行力不足」的問題。

徐滬生在創辦「一條」之前也是媒體人,開始熊三木看不明白「一條」的模式,但徐滬生身上的某些特質,讓他認定了一條這個新項目。

徐滬生當年是上海灘市場化辦報最成功的人,先後操盤《上海一周》到《外灘畫報》都搞的有聲有色。「他不搞文藝腔,不囉嗦,手段特別硬。」作為投資人,熊三木如此評價徐滬生。

儘管在探索商業化的道路上,一條也曾受到業內質疑。但徐滬生想得很通透,「這是必然的代價」。花那麼多的精力把「一條」這個內容號做起來,像一隻養肥的駱駝,現在要過橋了,需要這個駱駝撐住,就要透支它。透支到單位銷售到億了再來修復這個駱駝——徐滬生又招聘來了一兩百個編輯重新回來整頓內容本身。

事實上,「一條」的商業模式已經惠及更多的內容創作者。知名專欄作家連岳如今也和徐滬生走到了一起,通過內容和「一條」業務的結合,連岳的媒體專欄也已經獲得了體面的收入。

熊三木說,他還有另一個「知見障礙」,那就是相對於老牌機構,新人投資者要表現出足夠的誠意,才有可能打動優質的創業者。

「你能想像我這樣70後,在大望路一個門口破得像什麼樣的地方,到處是雞屎味,去見一個93年的、可能還毛都不是創業者,還等了他半個小時?」

對看好的標的,他會選擇親自登門拜訪,即便是等上幾個小時也無妨。因為他樂於見到好的項目與創業者,如果不符合自己的預期,和新事物聊聊天也挺開心。

當然,這也是因為,在從事投資的過程中,很多有趣的年輕創業者改變了他和搭檔看法。

霍中彥投資「毒舌電影」幾個月之後,他才去廣州見到了小卷(毒舌電影創始人何君),很快,他發現這個小女生很厲害,對於產業的理解和規劃非常完整,「曾經給自己吹過的牛都實現了」——而在此之前,熊三木對於女性創業者還心存一些刻板成見。

熊三木一直堅信,中國文化產業會有一個復興的十年。「希望未來十年甚至是更長的時間,國內的文化基礎領域,會湧現出大型的企業和企業家,可能就來自於這樣一批投身時代創業浪潮的年輕人中。」他告訴鈦媒體。

他希望為中國的文化產業發展做一些什麼,不管經濟周期好壞。就好比1930年代美國的大蕭條時期,只要人們拿着十美分到電影院,看到迪士尼首部經典動畫長片《白雪公主》,能覺得快樂,這就夠了。

媒體出身的他們,認為這是一種「編輯人格」:可能沒辦法在新聞現場,但永遠是記者們最穩固的大後方。

「我們要做事情,可能有一些自己的寄託,所謂的情懷,不是判斷項目的情懷,而是我們個人到底要追求一個什麼,除了賺錢之外東西,這一點我們還是蠻清晰的。我們在這個時間裏如果能夠陪伴別人,推動別人,幫助別人實現理想,那我覺得我們的價值。」

熊三木也有遺憾。

他一直想在電影領域有所建樹,畢竟電影才是整個娛樂工業的皇冠上的明珠。但從投資的角度來看,投資人無論怎樣,都是在一部電影中利益分配輪次和安全性上都是較差的,風險太大,就像黑洞。

熊三木搭檔霍中彥眼中理想的影視公司,新人+新IP+新方法論,是能夠拿一個一流的本子,二流的演員,賣出一個一流爆款的片子。「你必須拿出這樣一個作品,並且找到可持續的方法論,具備可複製能力。如果這樣的項目出現,那麼我們一定會猛撲上去。」

熊三木依然在等待,像等待氣候來臨。

今年上海下第一場雪的時候,黃維發了一條朋友圈:「有的人,寧願粉身碎骨,也要轟轟烈烈,有的人,寧願窩窩囊囊,也要太太平平。我們呢,走過這不算短,但也不太長的路,終於可以選擇安安靜靜做一點自覺有價值,自覺很喜歡的小事了。」

來源:鈦媒體

原標題:記住熊三木,一場關於文創產業「復興十年」 的豪賭

最新更新時間:02/12 14:25

本文來源:http://www.jiemian.com/article/1941040.html

Tag:
本文鏈接:http://www.weddingphotohk.com/81978.html